第三百零一章 获救
袁华知道巴尔提走得十分匆忙,根本不可能将陆思禹带在身边,那他必定将陆思禹藏在都城里的。
但巴尔提将陆思禹藏得极好,袁华下令全城搜寻后,也是第三日才在一户平平无奇的小院里将他寻到的。
这小院既没有奢华或者低调的奢华,也不会特意安排得简陋不堪,甚至前院还有一户正常的耕织夫妻,日日就在前院织布绣花的,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。
初时大越军都不曾发现这户人家有何异常,所以花了足足三日时间才想到这寻常小院里。
别说绥宁府这种常规的地方了,就是后宫、青楼,袁华都着人狠狠掘地三尺了,可就是没见陆思禹的踪影。
皇上确实又恢复了他醉生梦死的好日子,没再跟袁华计较当初弑君之罪。
月如等人应该是得了苏清墨的命令,虽然全力配合袁华搜寻陆思禹,可这样全力以赴地翻捡了一遍,也都小心翼翼地劝慰袁华,许是巴尔提知道陆公子对公主极为重要,哪怕内讧都要将他随身带走。
袁华相信巴尔提知道陆思禹对自己的重要性,可于支分崩离析的局势面前,以他胸怀天下的这种人设,怎么可能还就得将陆思禹带走呢?
也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,机缘巧合之下看到那户太过正常的耕织夫妻了。
不过短短数月,都城已经更换了第三次主人了,正常人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,哪里还有这么淡定顾生活的普通人家?
使了月卫进去探寻,费了老大的劲将这看起来寻常的夫妻俩降服了,果然发现了小院有密室。
顺着密道往下走了许久,才见到一盏青灯下看书的陆思禹。
一看到陆思禹坐在轮椅上落寞的身影,袁华心中一酸,如果说自己是无辜卷入这本书中做替死鬼的人,那陆思禹比自己更无辜了。
从出场开始,他从未害过人,也从未想过要争夺什么,名或利于他,不过是虚无。
可这样一个正直又善良的人,只因为他不是男主又出现在男主身边,莫名地遇到这么多事。
从清禾之行为袁华挡剑开始,到随同苏清墨参军,到武安城破双腿尽失,再到现在被囚禁在这阴寒潮湿的地底,他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啊。
袁华知道这时候想起这事十分不妥当,可她内心却有个想法,陆思禹之所以这么倒霉,完全是因为自己非要跟他扯上关系啊。
如果当初自己不去招惹他,以他的家世和人品,该是娶个门当户对的温柔女子,安安稳稳地过自己小日子。
就算都城破了又如何,就算大越灭了又怎样,绥宁府虽然受了不小的影响,但也绝不至于让他过这种清冷又绝望的生活啊。
他也是饱读圣贤诗书的世家公子,而且他这么温暖又善良,却遭到一个又一个意外。
说是意外,实实在在是自己非要将他拖进来啊。
一行人这么大的动静,陆思禹早就该知道有异常了,可他眼睛依然盯在面前那本书上,根本不在乎来人是谁。
袁华心中又是一痛,从武安城破开始,他一个人经历了多少次这种身不由己的事啊。
一个不懂武功的世家公子,面对生死,哪里会有这么淡定的心境啊,只能说明他经历了太多次的失望,所以干脆就不报任何希望了。
从武安城破开始,他该是一直被巴尔提藏于某个地方的,看他面上已经有些苍白了,这是长久没得晒着太阳的征兆啊。
虽然双腿已失,可他依然坐得笔直,若不是身下轮椅较为显眼,根本看不出他走不了路。
就算这密道无人看守又如何呢,一路下来全是楼梯,他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。
耕织夫妻武功虽不怎么高明,但要对付陆思禹这样的书生,实在是绰绰有余。
袁华盯着陆思禹翻了一页又一页的书,始终都没往前走一步,也没开口打扰他。
倒是月如轻声提醒她,“陆公子......怕是不知道我们来。”
张了张嘴,想叫一声“思禹”,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,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月如一看袁华的表情,赶紧替她喊了一句,“陆公子,清月公主来了。”
陆思禹原本十分淡定地低头看书,听到月如这一句话,“啪嗒”一声,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。
他迅速抬头看了看袁华,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喜,嘴张了张,似乎有话要跟袁华说。
可他也是一个字都没发出来,朝着袁华等人的方向看了看,大概是没瞧见袁华的模样,迅速低下头,弯腰去够地上那本书。
可他到底腿脚不便,这样弯折下去捡书也是十分困难的,一时间也够不着。
看到他极力去够那本书,袁华木然地一步一步向陆思禹走去,她走得很慢很轻,似乎很担心自己惊扰了陆思禹。
陆思禹当是知道袁华向他走来的,因为他弯折着去够那本书的身子颤抖起来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嗵”地一声,他动作太大了些,连人带轮椅全都侧翻过去,手倒是够着那本书了,可轮椅砸到了他的身上。
袁华眼泪立刻就下来了,原来他也是这般倔强的人,自己从前竟不知道,只知道他性子极好。
一步跨上前去想将他扶起来,可那木制轮椅原就十分沉重,再加上陆思禹侧翻在地,袁华根本就扶不起来。
陆思禹趴在地上,手上紧紧握住那本书,力道之大,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凸了。
月如一看袁华又想搬轮椅又想扶陆思禹却一个没能挪动的样子,知道她心神不宁,上前将轮椅搬走。
没了轮椅的遮挡,陆思禹真的完全趴在地上了,可他依然倔强地将头偏向一边,始终不看袁华。
袁华颤抖着手去触摸他握着书本的手背,陆思禹慌慌张张一让,可哪里还有地方给他让。
避无可避,陆思禹慌忙叫了一声,“公主......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粗砂布一般,袁华听得更难过,“思禹......”
“请公主赎臣不敬之罪......”
这一声倒是比方才那一声“公主”听起来好了些,可却带了一种让袁华心痛的疏离。
袁华倔脾气也上来了,非要去抱他,陆思禹只是腿脚不便,手上还是有些力气的,在地上挣扎着想推开袁华,“公主请赎臣不敬......”
他这般使劲挣扎,连自己的衣服都拉扯得散开了,真的看起来有些失仪了。
推搡间袁华更是心痛,“思禹,你这是恨我啊?”
全力推搡的陆思禹定了一下,袁华瞅着这空子,拦腰将他抱住。
可她没那么大力气,终究是抱不起来。
原来自己真的这般无能,不但护不住他,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。
袁华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,落到陆思禹的手背上、脖子里,原本还想挣扎的陆思禹忽然不动了,长叹一口气,“公主千金之躯,扶不住我的,唤一个人上来吧。”
他终于不抗拒自己了,袁华一招手,上来一个月卫轻手轻脚将陆思禹抱到轮椅上,默默地退下了。
陆思禹似乎恢复了理智,嘴唇颤抖着开口了,“微臣没想到......没想到竟是公主救下微臣......微臣谢公主相救......”
他这一开口便是语无伦次毫无组织的话语,可见他心中也是一样受到巨大的震动。
也是啊,从当初跟随苏清墨前往军营,再到城墙下匆匆一瞥,到如今,才算两个人认认真真见了一面。
其实时间并不长,可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,有袁华、陆思禹自己的,有大越的,心境早已不同。
袁华一挥手,“你们且先去外面看看,是否还有于支余孽。”
众人知道这是让大家回避的意思,默默地退下了,月如临走前,看了看陆思禹的模样,微微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虽然轻微,可陆思禹和袁华都听见了,只是两人都装作没听见一般。
虽然过去曾经鸿雁往来,按照大越人男女的交往规则来看,二人早就私相授受了。
可到底发生了太多事,袁华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看了看他手中的书,是本人人耳熟能详的《论语》,轻声笑着,“你还要看《论语》啊?”
陆思禹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,“微臣......”
“思禹,你一定要跟我这般生分吗?”
陆思禹愣了一下,十分艰难地说,“公主......听闻皇上下旨赐婚......”
袁华面上一红,她自己没将这婚事当一回事,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婚事就是一出闹剧,谁也不会在意的。
可陆思禹是个死脑筋啊,就算天下人都不在意,他也是在意的。
“思禹......皇上确实曾下旨赐婚......可你我皆知道,苏公子......”
“苏将军......”陆思禹轻声纠正袁华。
袁华心中有些难受,明明两个人是一同入的军营,哪怕陆思禹再没什么大才,也不至于区别对待到这种地步啊。
一个人生赢家得封将军迎娶公主,一个随城破一切皆成虚幻。
“他是将军......我也是将军,皇上才封我为威远大将军......”
陆思禹微微一笑,就着微弱的烛光,袁华觉得他脸上有一种圣洁的力量,“微臣知道公主的才干一定能大放异彩的......公主与苏将军......”
袁华不想他继续往下想,“我跟苏将军有约在先,我们的婚事不过是做一场戏。”
陆思禹没想到袁华说的是这句话,愣了一下,“公主......”
袁华叹了口气,“这事......实在是两难,你也知道苏将军对吕姑娘情根深种,他二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......只是造化弄人,母妃特意向父皇请旨,原是一番好意,只是她不知道我心意。”
陆思禹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,“公主,你说你与苏将军有约在先,苏将军答应你了?”
袁华点头,“答应了啊,我跟他说过的,若是他想迎娶吕姑娘,我可与他和离。”
袁华是现代人思维方式,她觉得跟苏清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算是朋友吧,虽然这朋友的关系有些古怪,可她不认为苏清墨会跟她有什么将来的。
剧情走向就决定了,他和吕小小一定会在一起的。
陆思禹轻轻摇摇头,“吕姑娘......是太子妃。”
袁华赶紧说,“吕姑娘如今在华泉关,苏将军已将她改名为玉芝。”
陆思禹愣了一下,皱眉道,“他怎么能做这种事?”
袁华长叹一口气,“他二人本就该是一对有情人,也是因为父皇乱点鸳鸯谱才让有情人不得不分离的。如今苏将军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上人,自然想保护她。”
听了袁华的话,陆思禹喃喃重复,“苏将军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上人......苏将军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上人......”
袁华蹲下身子,“思禹,我跟苏将军......我跟苏将军......”
亏得她终于明白这事不好意思说出口了,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陆思禹愣了一下,“公主,你......苏将军是否在外面?”
袁华赶紧摇头,“不在不在,他在华泉关,是我自己要反攻都城的。”
陆思禹震惊了,“公主自己带领了大越军反攻都城的?那巴尔提......那巴尔提......”
说到这里,赶紧伸头往外看去,“公主,赶紧走,只怕这是巴尔提诱捕你的陷阱。”
袁华一看他那着急的样子,赶紧按住他,“不是不是,我们已经将城内于支军全都杀尽了,如今于支六部已呈分崩离析之势,巴尔提自顾不暇,他没在都城。”
陆思禹松了口气,“他不在自然是最好......公主,皇上和太子殿下他们......”
“他们都安好,已经回宫了。”
陆思禹点点头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袁华知道他一颗赤胆忠心,可现在的问题是,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他,该说说的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啊。
“思禹?”
陆思禹微笑着看向袁华,“公主请吩咐。”
袁华被他的礼貌堵得有些心慌,“你不是一向都叫我清月的吗?”
陆思禹微微摇头,“从前微臣逾越了,还望公主赎罪。”
袁华有些抓狂,“思禹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心中想的却是,难道他在嫌弃自己的腿脚不便?若是如此,自己得好好开导一下他了。
腿脚不便也没关系的,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啊。
陆思禹笑道,“没想到公主如此......如此令人......钦佩。当然,苏将军也让人......更是佩服。”
袁华不想跟他说这些客套话,“思禹,我有话要跟你说,我寻了你好久,你可知道我寻了你好久?”
陆思禹点点头,“微臣知道的,微臣铭感于心。对了,那日......那日城墙下,听说你身中剧毒,你没事就好。”
袁华脑中一热,“思禹,你是不是在怪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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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巴尔提将陆思禹藏得极好,袁华下令全城搜寻后,也是第三日才在一户平平无奇的小院里将他寻到的。
这小院既没有奢华或者低调的奢华,也不会特意安排得简陋不堪,甚至前院还有一户正常的耕织夫妻,日日就在前院织布绣花的,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。
初时大越军都不曾发现这户人家有何异常,所以花了足足三日时间才想到这寻常小院里。
别说绥宁府这种常规的地方了,就是后宫、青楼,袁华都着人狠狠掘地三尺了,可就是没见陆思禹的踪影。
皇上确实又恢复了他醉生梦死的好日子,没再跟袁华计较当初弑君之罪。
月如等人应该是得了苏清墨的命令,虽然全力配合袁华搜寻陆思禹,可这样全力以赴地翻捡了一遍,也都小心翼翼地劝慰袁华,许是巴尔提知道陆公子对公主极为重要,哪怕内讧都要将他随身带走。
袁华相信巴尔提知道陆思禹对自己的重要性,可于支分崩离析的局势面前,以他胸怀天下的这种人设,怎么可能还就得将陆思禹带走呢?
也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,机缘巧合之下看到那户太过正常的耕织夫妻了。
不过短短数月,都城已经更换了第三次主人了,正常人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,哪里还有这么淡定顾生活的普通人家?
使了月卫进去探寻,费了老大的劲将这看起来寻常的夫妻俩降服了,果然发现了小院有密室。
顺着密道往下走了许久,才见到一盏青灯下看书的陆思禹。
一看到陆思禹坐在轮椅上落寞的身影,袁华心中一酸,如果说自己是无辜卷入这本书中做替死鬼的人,那陆思禹比自己更无辜了。
从出场开始,他从未害过人,也从未想过要争夺什么,名或利于他,不过是虚无。
可这样一个正直又善良的人,只因为他不是男主又出现在男主身边,莫名地遇到这么多事。
从清禾之行为袁华挡剑开始,到随同苏清墨参军,到武安城破双腿尽失,再到现在被囚禁在这阴寒潮湿的地底,他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啊。
袁华知道这时候想起这事十分不妥当,可她内心却有个想法,陆思禹之所以这么倒霉,完全是因为自己非要跟他扯上关系啊。
如果当初自己不去招惹他,以他的家世和人品,该是娶个门当户对的温柔女子,安安稳稳地过自己小日子。
就算都城破了又如何,就算大越灭了又怎样,绥宁府虽然受了不小的影响,但也绝不至于让他过这种清冷又绝望的生活啊。
他也是饱读圣贤诗书的世家公子,而且他这么温暖又善良,却遭到一个又一个意外。
说是意外,实实在在是自己非要将他拖进来啊。
一行人这么大的动静,陆思禹早就该知道有异常了,可他眼睛依然盯在面前那本书上,根本不在乎来人是谁。
袁华心中又是一痛,从武安城破开始,他一个人经历了多少次这种身不由己的事啊。
一个不懂武功的世家公子,面对生死,哪里会有这么淡定的心境啊,只能说明他经历了太多次的失望,所以干脆就不报任何希望了。
从武安城破开始,他该是一直被巴尔提藏于某个地方的,看他面上已经有些苍白了,这是长久没得晒着太阳的征兆啊。
虽然双腿已失,可他依然坐得笔直,若不是身下轮椅较为显眼,根本看不出他走不了路。
就算这密道无人看守又如何呢,一路下来全是楼梯,他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。
耕织夫妻武功虽不怎么高明,但要对付陆思禹这样的书生,实在是绰绰有余。
袁华盯着陆思禹翻了一页又一页的书,始终都没往前走一步,也没开口打扰他。
倒是月如轻声提醒她,“陆公子......怕是不知道我们来。”
张了张嘴,想叫一声“思禹”,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,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月如一看袁华的表情,赶紧替她喊了一句,“陆公子,清月公主来了。”
陆思禹原本十分淡定地低头看书,听到月如这一句话,“啪嗒”一声,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。
他迅速抬头看了看袁华,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喜,嘴张了张,似乎有话要跟袁华说。
可他也是一个字都没发出来,朝着袁华等人的方向看了看,大概是没瞧见袁华的模样,迅速低下头,弯腰去够地上那本书。
可他到底腿脚不便,这样弯折下去捡书也是十分困难的,一时间也够不着。
看到他极力去够那本书,袁华木然地一步一步向陆思禹走去,她走得很慢很轻,似乎很担心自己惊扰了陆思禹。
陆思禹当是知道袁华向他走来的,因为他弯折着去够那本书的身子颤抖起来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嗵”地一声,他动作太大了些,连人带轮椅全都侧翻过去,手倒是够着那本书了,可轮椅砸到了他的身上。
袁华眼泪立刻就下来了,原来他也是这般倔强的人,自己从前竟不知道,只知道他性子极好。
一步跨上前去想将他扶起来,可那木制轮椅原就十分沉重,再加上陆思禹侧翻在地,袁华根本就扶不起来。
陆思禹趴在地上,手上紧紧握住那本书,力道之大,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凸了。
月如一看袁华又想搬轮椅又想扶陆思禹却一个没能挪动的样子,知道她心神不宁,上前将轮椅搬走。
没了轮椅的遮挡,陆思禹真的完全趴在地上了,可他依然倔强地将头偏向一边,始终不看袁华。
袁华颤抖着手去触摸他握着书本的手背,陆思禹慌慌张张一让,可哪里还有地方给他让。
避无可避,陆思禹慌忙叫了一声,“公主......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粗砂布一般,袁华听得更难过,“思禹......”
“请公主赎臣不敬之罪......”
这一声倒是比方才那一声“公主”听起来好了些,可却带了一种让袁华心痛的疏离。
袁华倔脾气也上来了,非要去抱他,陆思禹只是腿脚不便,手上还是有些力气的,在地上挣扎着想推开袁华,“公主请赎臣不敬......”
他这般使劲挣扎,连自己的衣服都拉扯得散开了,真的看起来有些失仪了。
推搡间袁华更是心痛,“思禹,你这是恨我啊?”
全力推搡的陆思禹定了一下,袁华瞅着这空子,拦腰将他抱住。
可她没那么大力气,终究是抱不起来。
原来自己真的这般无能,不但护不住他,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。
袁华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,落到陆思禹的手背上、脖子里,原本还想挣扎的陆思禹忽然不动了,长叹一口气,“公主千金之躯,扶不住我的,唤一个人上来吧。”
他终于不抗拒自己了,袁华一招手,上来一个月卫轻手轻脚将陆思禹抱到轮椅上,默默地退下了。
陆思禹似乎恢复了理智,嘴唇颤抖着开口了,“微臣没想到......没想到竟是公主救下微臣......微臣谢公主相救......”
他这一开口便是语无伦次毫无组织的话语,可见他心中也是一样受到巨大的震动。
也是啊,从当初跟随苏清墨前往军营,再到城墙下匆匆一瞥,到如今,才算两个人认认真真见了一面。
其实时间并不长,可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,有袁华、陆思禹自己的,有大越的,心境早已不同。
袁华一挥手,“你们且先去外面看看,是否还有于支余孽。”
众人知道这是让大家回避的意思,默默地退下了,月如临走前,看了看陆思禹的模样,微微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虽然轻微,可陆思禹和袁华都听见了,只是两人都装作没听见一般。
虽然过去曾经鸿雁往来,按照大越人男女的交往规则来看,二人早就私相授受了。
可到底发生了太多事,袁华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看了看他手中的书,是本人人耳熟能详的《论语》,轻声笑着,“你还要看《论语》啊?”
陆思禹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,“微臣......”
“思禹,你一定要跟我这般生分吗?”
陆思禹愣了一下,十分艰难地说,“公主......听闻皇上下旨赐婚......”
袁华面上一红,她自己没将这婚事当一回事,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婚事就是一出闹剧,谁也不会在意的。
可陆思禹是个死脑筋啊,就算天下人都不在意,他也是在意的。
“思禹......皇上确实曾下旨赐婚......可你我皆知道,苏公子......”
“苏将军......”陆思禹轻声纠正袁华。
袁华心中有些难受,明明两个人是一同入的军营,哪怕陆思禹再没什么大才,也不至于区别对待到这种地步啊。
一个人生赢家得封将军迎娶公主,一个随城破一切皆成虚幻。
“他是将军......我也是将军,皇上才封我为威远大将军......”
陆思禹微微一笑,就着微弱的烛光,袁华觉得他脸上有一种圣洁的力量,“微臣知道公主的才干一定能大放异彩的......公主与苏将军......”
袁华不想他继续往下想,“我跟苏将军有约在先,我们的婚事不过是做一场戏。”
陆思禹没想到袁华说的是这句话,愣了一下,“公主......”
袁华叹了口气,“这事......实在是两难,你也知道苏将军对吕姑娘情根深种,他二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......只是造化弄人,母妃特意向父皇请旨,原是一番好意,只是她不知道我心意。”
陆思禹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,“公主,你说你与苏将军有约在先,苏将军答应你了?”
袁华点头,“答应了啊,我跟他说过的,若是他想迎娶吕姑娘,我可与他和离。”
袁华是现代人思维方式,她觉得跟苏清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算是朋友吧,虽然这朋友的关系有些古怪,可她不认为苏清墨会跟她有什么将来的。
剧情走向就决定了,他和吕小小一定会在一起的。
陆思禹轻轻摇摇头,“吕姑娘......是太子妃。”
袁华赶紧说,“吕姑娘如今在华泉关,苏将军已将她改名为玉芝。”
陆思禹愣了一下,皱眉道,“他怎么能做这种事?”
袁华长叹一口气,“他二人本就该是一对有情人,也是因为父皇乱点鸳鸯谱才让有情人不得不分离的。如今苏将军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上人,自然想保护她。”
听了袁华的话,陆思禹喃喃重复,“苏将军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上人......苏将军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上人......”
袁华蹲下身子,“思禹,我跟苏将军......我跟苏将军......”
亏得她终于明白这事不好意思说出口了,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陆思禹愣了一下,“公主,你......苏将军是否在外面?”
袁华赶紧摇头,“不在不在,他在华泉关,是我自己要反攻都城的。”
陆思禹震惊了,“公主自己带领了大越军反攻都城的?那巴尔提......那巴尔提......”
说到这里,赶紧伸头往外看去,“公主,赶紧走,只怕这是巴尔提诱捕你的陷阱。”
袁华一看他那着急的样子,赶紧按住他,“不是不是,我们已经将城内于支军全都杀尽了,如今于支六部已呈分崩离析之势,巴尔提自顾不暇,他没在都城。”
陆思禹松了口气,“他不在自然是最好......公主,皇上和太子殿下他们......”
“他们都安好,已经回宫了。”
陆思禹点点头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袁华知道他一颗赤胆忠心,可现在的问题是,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他,该说说的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啊。
“思禹?”
陆思禹微笑着看向袁华,“公主请吩咐。”
袁华被他的礼貌堵得有些心慌,“你不是一向都叫我清月的吗?”
陆思禹微微摇头,“从前微臣逾越了,还望公主赎罪。”
袁华有些抓狂,“思禹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心中想的却是,难道他在嫌弃自己的腿脚不便?若是如此,自己得好好开导一下他了。
腿脚不便也没关系的,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啊。
陆思禹笑道,“没想到公主如此......如此令人......钦佩。当然,苏将军也让人......更是佩服。”
袁华不想跟他说这些客套话,“思禹,我有话要跟你说,我寻了你好久,你可知道我寻了你好久?”
陆思禹点点头,“微臣知道的,微臣铭感于心。对了,那日......那日城墙下,听说你身中剧毒,你没事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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