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胡说八道
顾大帅和周德宝的一番插曲,并未影响到李季山,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,名医不是神医,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;但是名医和庸医也必须有所区别才行,否则名医的名气从何而来?
刚才的铺垫已经足够,需要拿出点料来,李季山捋了捋下颚胡须,环顾四周待到众人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方才徐徐说到:“大帅,虽说令郎病情病入骨髓神仙难救,但也不是毫无办法。”
“老夫来之前已经得知,顾少爷是大帅独子,想来如果顾少爷出现意外,恐怕大帅这一脉的香火就断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,”顾大帅颓然说道:“这个逆子,我不指望他光耀门庭,只希望他平平安安过一世,子嗣繁衍,将偌大家业传承下去,不要断了我顾氏一脉就好。谁成想就是这么一点念想,这个逆子也办不到,抽大烟赌博嫖娼玩女人,临到头来居然没有留下一男半女,你说这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哎!。”
顾大帅的这一声叹息正中李季山下怀,他劝解道:
“如果只是想留下一男半女,我倒是有一个办法。”
其实见顾佳驹这副模样,顾大帅不是没有动过心安排女子侍寝指望留下一男半女,只可惜顾佳驹浑身毒疮根本没有女人愿意侍寝,再说即使有要钱不要命的,也得顾佳驹有那个能力才行。
就看他此刻半死不活的德行,能不能行房都是个问题,只得作罢。
此时听到李大夫又提及此时,顾大帅一张老脸臊的发烫,任他枭雄一般的人物,也感到难以启齿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。
李季山装着没看见,医者父母心,只要有这块遮羞布,在难为情的话也说的,于是他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,喟然长叹一声:“大帅,医者父母心,虽然这些话有些难以启齿,为了大帅不至于断了香火,老夫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建言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绝无虚言,”李季山信心十足。自从应承下顾大帅上门诊断,他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————该如何解套,又不会危及自身。
杨梅大疮晚期是绝症神仙难救,但是顾大帅辗转求上门来他推脱不了,再说诊金也不是个小数目,既想吞下诊金,又不用医治好顾佳驹,还能顺利脱钩就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智慧。
世人都说他是当世扁鹊,李季山更想做那姜太公。
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至于人的道理,他早在启蒙的时候就背的滚瓜烂熟。
李季山神采飞扬侃侃而谈“我先用祖传的金针过穴之术隔离顾少爷体内的病毒,在辅以西药消毒液擦拭其身,最后用变异的蜈蚣草熬制一剂九转续命汤催发顾少爷的精气神,可保顾少爷在三个月内于常人无异,在此期间大帅可安排好生养的女子侍寝,想来留下一男半女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虽然顾大帅对于顾佳驹无药可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,却不得不承认李大夫的法子确实值得一试。儿子保不住了,如果能留下一男半女,顾家的香火就不会断绝,事到如今恐怕也只得如此。
“胡说八道!”
正当顾大帅已经认命准备放弃抢救顾佳驹,转而采纳李大夫的办法,让他留下一男半女之时,忽听得有人大声说。
他愕然回头,只见周德宝带来的那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知何时,走到顾佳驹病榻前,而同来的周德宝是面如死灰。
被人当面指责一派胡言,李季山心中恼怒,脸上却波澜不惊,微微一笑面带矜持却一言不发,名医高人风范尽显无疑,反衬出来人的无理取闹。
适当的展示虚怀若谷无损名医的美誉,只有蠢货才会处处与人争锋。
“这是何人?怎么敢公然指责李大夫是一派胡言,恕老夫眼拙,莫非是哪位杏林高手驾临?”果不其然,不用李大夫出面,病榻前已经有同道迫不及待站起来指责。
“怎么可能是是什么杏林高手,你看他不过二十出头,就算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医,有能有多少经验?”有长衫老者不以为然的反驳。
确实如此二十出头的杏林高手哄哄外行还行,想要在同行面前装蒜,那跟关公面前耍大刀没什么区别。
“也许人家是不出世隐门的世外高人也说不定,”有西装眼镜男阴阳怪气的说。
顾大帅听了这些心中愈发烦躁,恰好看见挤眉弄眼的周德宝愈发的不快,呵斥道“你怎么还在这里,还不赶紧将人带出去。”
魏强的忽然出声不但惹恼了顾大帅,也骇了周德宝一大跳,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李神医,全国少有的双料名医,魏先生居然当众说他胡说八道,这不是当众打脸,还是在顾大帅的地盘,当众顾大帅的面打他的贵客的脸。
这脸打得确实够响亮!
就是惹得顾大帅勃然大怒,会不会让人拖出去砰砰,就难说了。
恐惧,就像西裤脚里忽然钻进来的凉风,冷飕飕的顺着腿肚子往上爬,周德宝害怕了,什么运筹帷幄,什么亡羊补牢,全都和额头的冷汗一样没工夫搭理。
“魏先生,”刚才一直挤眉弄眼暗示的周德宝见顾大帅动怒,更是惊得魂飞魄散,哭丧着脸,语带哀求:
“既然大帅有令,我们还是先出去吧!”
在这种时候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,虽然就此离开确实有些狼狈,像是被人轰出去一样,总比被顾大帅乱棍打出的好。
“且慢,”不等魏强回答,李季山抢着出言阻止,开什么玩笑,他可是堂堂回春堂的家主,十六岁坐堂,美誉四方的神医李扁鹊,美利坚哥伦比亚医学院的高材生医学博士,整个中国也少有贯通中西医的杰出人才,雄霸湘西的土皇帝顾大帅也要陪着小心,花大价钱登门聘请。
今天被一个无名小卒讥讽是打胡乱说,就是质疑他的医术,就是当众打脸,不但是藐视他李季山,更是挑衅回春堂,是可忍孰不可忍!
如果任由魏强毫发无损的离开,李季山和回春堂将会成为一个笑话,当众打脸然后拍拍屁股走人,当他们李家是什么人?
不将这位家伙置于死地,难消这口恶气。
杀人无须亲自动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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